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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 04, v.39 46-52+155
达旺调查记(四)
基金项目(Foundation): 国家信息安全计划“西藏知识库信息积累与应用”(项目号:2018A061)的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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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 2018-07-15
出版时间: 2018-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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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本期内容是欧阳无畏《达旺调查记》三部曲之《达旺调查游记》的一部分,其通过梳理正史、野史、佛教传说等记述,研析了十三世达赖喇嘛驻世行迹的宗教源流考。此外,欧阳无畏前往英军营地的秘密探访,感同身受"英军那种秩序和卫生的训练,是如何的高超"。他指出觊觎西藏地方,煽动独立,"是英国最终极阴谋目的所在"。诸多细节和思考为我们了解民国西藏达旺地区的风云提供了关键背景信息。这些未进入近代藏学研究者的珍闻秘情,不失为后来者汲取灵感的来源。

Abstract:

This paper is an extract from Tawang Travel Notes, which is a part of Ouyang Wuwei's trilogy, titled Tawang Survey. It discusses the successive reincarnations of the Dalai Lama, particularly the activities ofthe 13 th Dalai Lama through consulting official and unofficial historical documents, as well as Buddhist legends.Ouyang Wuwei also paid a secret visit to the British military camp and was profoundly impressed by"how well-organized British soldiers are and their outstanding hygiene training". He pointed out that to instigate indepen-dence of Tibet is"the ultimate conspiracy of Britain". These details and insights provide us with crucial back-ground information to understand the political situation of Tawang area at the time. All these unknown stories that Tibetologists have yet to explore can be quite a source of inspiration for their future endeavors.

参考文献

[1]欧阳无畏所述并不精准。19世纪中叶,西藏地方政府就已经在门隅设立财粮机构——哲康,“其主事称冲巴,垄断西藏与不丹盐米交易”(西藏自治区地方志编纂委员会总编、西藏自治区错那县地方志编纂委员会编撰:《错那县志》,北京:中国藏学出版社,2013年1月,第271页),其重要的职责还有“负责管理辖区内各地的行政事务和宗教事务”(《错那县志》,第270-271页)。

[2]欧阳无畏所历历可数的一幕其实是这样的:“早晨开始时不是在靶场就是在操场;接着去办公室检查士兵的品行登记簿、射击成绩、请销假情况、着装、违犯军纪情况以及奖励等。你还得仔细检查他们的装具,除在军官食堂用餐外,还得同士兵一起做游戏”(B·M·考尔著、王德华译:《没有讲过的故事》,北京:中国藏学研究中心,2013年12月,第27页)。

[3]1815年,英国皇家陆军的编制第一次列编由廓尔喀人组成的战斗营。从此,廓尔喀人在英军中服役的传统延续至今,“凡与英国有关的冲突,几乎都能看到长着明显亚洲人脸廓的廓尔喀人的身影。一百多年来,廓尔喀人一直是英国驻印度军队的一部分。在原驻港英军中,共有3950名廓尔喀兵,除了担负防卫边境的任务以外,还负责支援警方维持香港社会治安,打击反偷渡和其他犯罪活动。1997年香港回归中国后他们便全部移防至英国本土”(宋学刚、俞杰:《英国陆军的急先锋——廓尔喀部队》,《国防科技》,2001年12期)。

[4]欧阳无畏所述的弯刀其实是库克利弯刀,这种刀的形状似狗的后腿,刀背既厚且钝,但刀锋锐利无比,是廓尔喀人十分喜爱的近距离作战武器。

[5]1962年中印边境战争期间担任印军前线最高指挥官的考尔中将在其著作《没有讲过的故事》中亦称“英国人比其他西方国家的人更爱清洁”(《没有讲过的故事》,第23页)。

[6]英印军队对官兵素质有非常明确的要求:“当官的要求在各方面比其所辖的士兵更胜一筹;军官比士兵行军的姿势要更优美;话讲得更伶俐,并在射击和体育活动方面更有所长”(《没有讲过的故事》,第27页)。

[7]英文拼法为Light Foot。

[8]今译为迪布鲁格尔,位于印度阿萨姆邦。

[9]欧阳无畏所述这位领队官员“卜提斯”实际是英文Foot Sir的音译,印度官方中译为莱特福特,西藏地方政府称乌茹古日·萨赫。

[10]欧阳无畏所述英军武装来达旺的时间是1938年4月,印度官方称为小远征队,率领人为印度陆军莱特福特上尉。这次印度英军武装到达达旺的缘由是:“新德里指示阿萨姆政府通过实地巡回或者我们自己也征收税赋的办法来强调英属印度在达旺地区的利益”(《阿萨姆政府给巴利帕利拉地带政务官的指示》,引自罗伯特·里德博士:《毗邻阿萨姆的边境地区的历史》,第217页,西隆阿萨姆邦政府出版局出版,1942年,第295页,转引自内维尔·马克斯韦尔:《印度对华战争(上)》(内部读物),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出版,1971年7月,第77-78页)。阿萨姆省督于是建议“派一名英国军官带着相当数目的武装警卫人员每年夏天进驻达旺。然而印度政府审慎行事,在作出最后决定前只同意派遣一个小队到达旺去作初步侦查”(《印度对华战争(上)》(内部读物),第78页)。

[11]英国人这回举动的目的是“考查这个地带,同居民联系,并对税收的多少作些估计”(《阿萨姆政府给巴利帕利拉地带政务官的指示》,转引自《印度对华战争(上)》(内部读物),第78页)。

[12]欧阳无畏所述并不准确,笔者查询到一份档案,是西藏地方政府收到错那宗本一份紧急报告:“近期英人乌茹古日·萨赫为首的一队骑兵来我地区,询问并登记门达旺一带噶厦的征税情况,以示达旺地区为印英管辖。还送给达旺寺扎仓厚礼,妄想用欺骗拉拢等手段达其目的”(拉鲁·次旺多吉:《德里秘密换文未曾得到原西藏地方政府的承认》,西藏自治区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编:《西藏文史资料选辑(十)》,北京:民族出版社,1989年3月,第9-10页)。西藏地方政府对报告立即做出答复:“在边界问题上,在藏英尚未谈判之前,不能让英国为所欲为。英方所为,我政府绝难答应,尔等令当地居民对现行征税情况绝对保密,要齐心协力,避免上英人之当”(拉鲁·次旺多吉:《德里秘密换文未曾得到原西藏地方政府的承认》,《西藏文史资料选辑(十)》,第10页)。英国对此事的档案则记载如下:“莱特福特到达旺后,西藏政府就马上提出正式抗议,并要求英方人员撤走。在达旺,西藏官员当着他的面征收税赋,借此炫耀他们的权力。莱特福特曾请求上级批准他向西藏提出要他们撤离达旺的要求。这个意见遭到了拒绝”(《印度对华战争(上)》(内部读物),第78-79页),可见西藏地方此时依然拥有对达旺地区的全部权益。日本1930年代在东京出版的西山著作《最新中华民国大地图》亦明确将“达旺”标注为中国版图内。

[13]欧阳无畏所述并不准确,此事发生后,门隅地区的当地头人和百姓代表101人联名向西藏地方政府写信,表示坚决抗英,保证不落入英军的圈套。西藏地方政府还给在拉萨的英国驻亚东商务总管罗布去函,严正警告英国不要就门隅地界问题进行纠缠,其后又曾多次重申,门达旺的风波始暂告平息。详见拉鲁·次旺多吉:《德里秘密换文未曾得到原西藏地方政府的承认》,《西藏文史资料选辑(十)》,第10页。

[14]欧阳无畏的担心最终并没有变成现实,是因为“新德里不仅拒绝了永久占领达旺的建议,而且拒不批准莱特福特再次前往达旺,担心那样就会由于要履行对门巴人的义务而不得不永久占领达旺。他们注意到在以往两年中使拉萨承认英国人在达旺地区享有权利的企图都已失败。他们的结论是,英国人占领达旺一定会引起西藏地方政府强烈的不满,并且会危害经过很大努力才培植起来的友好关系……”(《印度对华战争(上)》(内部读物),第81-82页)。

[15]系对英国人的绰号。

[16]为曾国藩长子,清代晚期驻外使节,1878年被任命为驻英国和法国大臣,时年39岁。1880年兼任驻俄使节,是第一个能通外语的驻外正使。

[17]1894年,薛福成与英国谈判并签署《续议滇缅界务商务条款》,这是其任驻英公使期间所办的要事。

[18]欧阳无畏所述实为发生于1930-1933年西藏地方与西康、青海的争端,史称第三次“康藏纠纷”。

[19]笔者阅读过两份材料,均一针见血指出英国插手西藏的目的:英国在印度的统治者对印度有一项极为明确、坚定和万无一失的政策,即在印度周边组成一个受英国支配和控制的敌对国家的包围圈。根据这项政策,位于印度东北边界的西藏必须是独立的,而且对印度必须是友好的,同时,还得受英国支配。印藏关系中蕴藏的主要动力,是使连接印度边界的冰雪覆盖的西藏高原,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落入任何潜在敌人——沙皇统治的俄国,接着是社会主义的苏联,尔后是觉醒了的中国——之手。许多事实证明,统治印度的英国人时时对此保持着警惕和防备,并为执行这项政策不时地制定计划和采取外交步骤。详见D·R·曼克卡尔著、杨双举、王鸿国译、范名兴校:《谁是六二年的罪人》,拉萨:西藏社会科学院西藏学汉文文献编辑室编印,1985年7月,第6-7页。另一份材料写道:“在对西藏的整个战略目标上,是如何完成侵占目的,或退而求其次,来个特殊化,是新德里方面所一直前进的方向”(魏萼等:《西藏现状研究》,台北:“中央”文物供应社,1986年4月,第42页)。

[20]今译为觉拉,属西藏自治区山南市错那县觉拉乡。

[21]今译为类乌齐,藏语意为“大山”,属西藏自治区昌都市类乌齐县,北与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交界,西距拉萨947千米,东距成都1395千米。

[22]今称锡金,1975年在印度操控下,锡金举行全民公投,废除锡金王国,加入印度。中华人民共和国于2003年6月23日正式承认锡金为印度的一个邦。

[23]弗兰西斯·荣赫鹏是英国第二次武装侵藏战争最主要的策划者和指挥者,侵略军仅在西藏曲米仙廓一战,就造成2000多名藏族兵士牺牲。1953年5月12日,西藏军区的魏克拜访两次参加抗英的83岁老人格朗白吉,他说:“英国的军队两次侵略我们西藏,他们像魔鬼一样,到处杀人,抢东西,给我们带来了沉重的灾难。我们西藏的百姓,不分男女老幼,喇嘛还是俗人,都拿起大刀、长矛、猎枪、火炮,甚至弓箭和放羊用的甩石来同敌人进行搏斗。在隆吐山、在曲米仙廓、乃尼寺、江孜等地的战斗中,我们前仆后继地奋勇杀敌。在康马、乃尼寺又同敌人进行了殊死的战斗”(魏克:《留在雪域高原的脚印》,北京:民族出版社,2001年8月,第185页)。出现于20世纪初的所谓“西藏独立”就是这次战争的后遗症之一。

[24]西藏地方政府将宗分成三等,错那宗为一等宗,其下设的宗等级为二等或三等,不与错那宗同级别,是错那宗下属行政组织。如管理政府谿卡的定本、根保、基米和管理贵族、寺庙谿卡的卓札、根保。详见中国科学院民族研究所西藏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组:《山南专区调查报告》,1964年,第8页。错那宗共辖德让宗、提朗宗、森格宗等五个小宗,小宗宗本基本是六品官。

[25]今译为乌达古里。

[26]欧阳无畏的研判非常准确,莱特福特于1938年考查达旺返回印度后,在阿萨姆省督的大力支持下,极力主张将西藏地方官员和达旺寺的喇嘛们从达旺赶走,他的达旺报告中有这样的文字:“西藏政教合一难以分割,在西藏僧侣官员撤走以前,西藏的势力和阴谋必然会在达旺周边地区继续存在。他认为应当鼓励信奉佛教的当地部族门巴人去接管寺院;既然门巴族不喜欢西藏人,这件事就不难办到。此外,还应当委派两名英国政府的代理人,有良好社会地位而又能讲藏语的人,去达旺地区接替被撵走的西藏人”(《印度对华战争(上)》(内部读物),第79-80页)。这种挑拨民族关系的险恶用心昭然若揭。形势的发展果不出欧阳无畏所料,欧阳无畏完成此报告七年后,他的担忧变成了现实:“英国官兵来到德让宗,象魔爪伸入佛土,连国法也不知遵守,以暴力强占土地并挑唆我属下百姓说,不准向西藏方面的人员交纳官差、说服、当差守法。各个交通要隘派武装哨兵专门把守,并且正施行武力威胁,使我们对自己的土地无权做主……卑职等,已到忍无可忍的地步……长此下去,势必要造成反客为主的局面”(《印度对华战争(上)》(内部读物),第85-86页)。

[27]欧阳无畏所述的此人名叫杰波夏尔巴,尼泊尔驻拉萨代表认为其是尼泊尔人,西藏认为其是西藏人,他被西藏地方政府指控为尼泊尔人收集情报,于是躲进尼泊尔驻拉萨代表处,西藏地方政府强行进入该代表处将杰波夏尔巴逮捕,成为藏尼危机的导火线。笔者在《边界上的人:S.W.莱登拉(1876-1936)的生平及他在大吉岭和西藏的岁月》一书中看到当事人对其抓捕的过程:“龙夏带着大约300名士兵和100名警察前往尼泊尔代表处……警官和警察们包围了使馆,龙夏亲自爬到一个离代表处较近的房屋顶上,指挥各项行动。夏尔巴人杰波当即爬到了代表处的屋顶上并挪开了梯子,当它正与警官们争辩时,一个警察小队长带着几个人用梯子爬上了屋顶抓住了他”(邱熠华:《1930年尼泊尔与西藏地方关系危机探析》,《中国藏学》2012年第2期,第140页)。

[28]藏语意为“岩石从湖泊深处隆起”,今属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位于西藏自治区南部,喜马拉雅山北麓,属于边境县,与尼泊尔接壤。

[29]防患于未然。

[30]微笑或讥笑之意。

基本信息:

中图分类号:K29

引用信息:

[1]欧阳无畏,韩敬山.达旺调查记(四)[J].西藏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8,39(04):46-52+155.

基金信息:

国家信息安全计划“西藏知识库信息积累与应用”(项目号:2018A061)的阶段性成果

发布时间:

2018-07-15

出版时间:

2018-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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